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专家说:是“兴亡周期率”还是“兴亡周期律”
2015年5月31日 ⁄ admin ⁄ 评论数 0+ ⁄ 已影响 +

《咬文嚼字》刊登《2009年十大语文差错》第9条是:“兴亡周期律”误为“兴亡周期率”。2009年12月29日,《文汇报》刊登了中央党校党建部张荣臣教授的质疑文章。张教授认为:“‘兴亡周期律’一词反映不出当年毛泽东与黄炎培谈话的深层次含意”,“规律揭示的是事物发展中必然的、稳定的、客观的联系,人们可以认识和利用规律,却无法改变规律。如果讲‘周期律’的话,是不是否定了‘跳出’周期的可能性?”在张教授看来,“黄炎培谈话中提到的‘历史周期率’,除了包含有‘规律’的意思,更多地是概括了历史上在一定条件下发生政权兴亡更替现象的‘概率’”。所以,“黄炎培当年出版的《延安归来》一书中,用的就是‘周期率’一词”。到底是“兴亡周期率”,还是“兴亡周期律”?为了尊重历史,明辨是非,召开专家座谈,发言摘要如下。
  只有“规律”才有“支配力”
  杨宏雨(复旦大学教授)
  我觉得还是以“周期律”为妥。作为“概率”讲,周期性的概率,这是说不通的。周期性的,反复出现的东西,就是一种规律。黄炎培在这儿讲的意思,就是在以人治为特征的中国传统社会,必然要出现“其兴也浡焉”“其亡也忽焉”的现象。任何一个王朝,长则数百年,短则数十年,都必然要经历从兴盛到衰落的演变,都无法保持长治久安。秦始皇、汉高祖、唐太宗、明太祖等都希望将自己打下的江山传之子孙万代,但没有一个能实现的,就是因为“其兴也浡焉”“其亡也忽焉”是人治社会的铁律。在人治和集权的双重影响下,“政怠宦成”“人亡政息”“求荣取辱”,是中国专制王朝永远无法医治的顽疾。黄炎培还在“周期率”后加上了“支配力”三字。什么才有力量,有支配一个王朝国家生死的决定性的力量?当然只有“规律”。但是,一个封建王朝的社会发展规律不是人类社会发展的必然规律,所以毛泽东认为只要实现民主,中国共产党人就一定能跳出这一“周期律”。民主和法治是治疗人治社会这些顽疾的有效良药,这是一个现代常识。从以上看,“周期率”当然是“周期律”之误。
  黄炎培秘书曾说“‘率’应是‘律’之误”
  殷之俊(上海市统一战线理论研究会常务理事)
  张教授谈到黄炎培先生当年出版的《延安归来》一书中,用的就是“周期率”,我想根据自己接触的资料,谈谈“周期率”是怎么来的。
  黄炎培于1945年7月1日至5日访问延安,7月4日这天应邀到毛泽东家做客,长谈了一个下午,其中就谈到了兴亡周期问题,后来人们称之为“窑洞对”。黄有记日记的习惯,但在这五天的日记中,并没有出现“周期率”字样。
  1945年7月9日,当时黄已回到重庆,他在日记中说,从这天开始,由他本人口述,张乃璇笔录,补记访问延安的五天经历。“周期率”就是在《延安五日记》中出现的。它是张乃璇的记录用字。
  这里,我再补充一个材料。中共中央党史研究室原副主任石仲泉1996年出有《毛泽东的艰辛开拓》一书,书中收录了他原先发表在《中共党史研究》上的文章《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的探索之源——兼谈“西柏坡精神”》。该文的“作者附注”中有这样的话:拙文发表后,收到中国社会科学院近代史研究所丁守和教授的来函,来函中说:“昨天看到党刊3期的大作,颇有见地……黄文中的‘周期率’,记得当时黄任老的秘书曾回忆整理的情况,‘率’应是‘律’之误。”
  哲学上讲是“律”,文字上讲也是“律”
  邓伟志(社会学家)
  “兴浡亡忽”是封建社会政权演化的规律。在封建社会,政权是家天下,是君主专权,他们往往是抓住前朝的小辫子,经过努力奋斗而夺权,后来又因权力在手,忘乎所以,腐朽、腐蚀、腐败而顷刻瓦解。这是必然的,无一例外的。但这是有条件的,那就是在封建制度下。然而,规律不是随便乱套的。这正如“水性向下”,在一个大气压下是必然的。如果压力改变,水也可以向上流,这就是所谓“虹吸现象”。同样的,如果夺取政权是为人民,靠人民,夺取政权以后,还权于民,由人民作主,受人民监督,这一条有了,就是前提条件改变了,不同于封建社会了,政权就是稳固的,也就是说可以“跳出”来了。当然,单有民主的目标而无有效的措施跟上也不行,或者只停留在嘴上而不落实在行动上,政权也不会一劳永逸。因此,“条件”应当是实实在在的。时间、空间、条件不变,规律一定适用;前提如果变了,就一定不适用,不存在什么概率多少的问题。上面是从哲学上讲的。从文字上说,跟在“周期”后的,只能是“律”,不会是“率”。再一点,《延安归来》是根据毛、黄谈话整理出来的,是曾任黄任老秘书的尚丁冒着风险出版的。上世纪80年代初,我曾为尚丁的副手。因为我早就对“周期率”的“率”字有疑问,曾向尚老请教过。他说:可能是搞错了。
  “概率”才是“跳”不出的
  袁诹(出版物审读专家)
  张教授认为“兴亡周期率”指的是概率,因为“规律”是跳不出的,而“概率”是可以跳出来的。这里犯了一个常识性的错误。
  对概率略知一二者都知道,概率的数值为0到1,必然事件的概率为1,不可能事件的概率为0,随机事件的概率为0到1之间的实数。如果说“兴亡”是一个概率问题,究竟应该建立怎样的“兴亡”概率模型,可以留待政治学者与概率学者去从长计议,这里我想指出的是,“跳出”概率的说法是不成立的。因为无论“兴”与“亡”如何分配可能性,都在概率之内,即使有奇策妙招让“兴”成为“必然事件”,让“亡”成为不可能事件,仍然跳不出从0到1的数值范围。由此可见,把“周期率”视为“概率”是脱不开“否定了‘跳出’兴亡周期的可能性”之嫌的。问题更在于,黄炎培用的是“周期率”,“周期”与“概率”怎么捏合到一起?可以想通的,应该是“周期的概率”吧。从自然科学已经探明确定的一些周期来看,大致都是必然事件,地球自转、公转周期,哈雷彗星绕太阳运行的周期,以及元素周期,莫不如此。这样,跳出“周期率”就更无从说起。
  “概率”不能简化为“率”
  何伟渔(上海师范大学教授)
  毛泽东和黄炎培谈“兴亡周期”,当然有着深刻的政治含义,但任何政治思想的表述,都是离不开语言的。从语言运用的实践来看,“频率”“比率”可以简称为“率”:“心率”就是心脏搏动的频率;“利率”就是利息和本金的比率。“概率”却不能简称为“率”,“兴亡周期率”如果指的是概率,那只能说是一个错误的搭配。而“规律”是可以简化为“律”的。“周期律”便是一个现成的词语。
  尊重前人并不是尊重错误
  金文明(辞书编纂专家)
  黄炎培先生《延安归来》中用“周期率”,自应慎重对待,但尊重前人,并不是尊重错误。为明显的差错辩护,恐怕不是实事求是的态度。毛泽东诗词中的“原驰蜡象”,曾经误写为“原驰腊象”,郭沫若还曾考证“腊象”的来历,后来不是也改过来了吗?
  古籍整理中也有这样的情况。如在标点本《史记》中,就把古代人名“范雎”误作“范睢”。虽然标点本所用的底本是清朝后期校勘相当精审的善本(金陵局本),标点者又是顾颉刚先生等著名史学家,具有相当大的权威性,修订版《辞源》也作“范睢”。但这一切并不能改变差错的事实。将错就错,因循守旧,是古籍整理中不负责任的做法。
  希望在“兴亡周期率”问题上,不要重蹈覆辙。
  思想与语言的矛盾
  陈必祥(华东师范大学教授)
  “兴亡周期律”误作“兴亡周期率”,反映了历史人物思想与语言的的矛盾。考究题旨情境,黄炎培确实是在和毛泽东探讨传统中国的历史发展“规律”问题,而不是研究什么“概率”。概率是可A可B的,如果只是说“概率”,就不会引起特别的重视。“规律”不能改变,但可以“跳出”。只要人民当家作主,彻底改变专制、人治,“其兴也浡焉”“其亡也忽焉”的前提便不复存在,自然就不再受这一规律的支配。这正是“窑洞对”的深刻之处和价值所在。
  黄炎培当年用“周期率”,不值得大惊小怪。这两个字读音相同,又都是常用字,在思维惯性的影响下,用“率”而不用“律”,完全可以理解。但从今天来看,哪一个字更能反映“窑洞对”的真实情况、反映黄炎培先生的深刻忧思呢?当然是“律”。
  (来源:语之悦/作者:耀文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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